伏尔泰

1694年11月21日——他本人坚持生日是这天，尽管教会洗礼簿登记是 11 月 22 日——弗朗索瓦-玛丽·阿鲁埃（François-Marie Arouet）出生在巴黎圣安德烈-德-阿尔教区一栋三层石楼的三层。父亲弗朗索瓦·阿鲁埃是巴黎高等法院的公证人兼国王秘书，管理公文和王室税务；母亲玛丽·玛格丽特·多马尔出自鲁昂低层贵族家庭，在伏尔泰 7 岁时（1701 年 7 月 13 日）去世。家里五个孩子，他是最小的第五个——出生时早产、极其瘦弱，接生的医生告诉父亲“这孩子大概活不过一周”。伏尔泰后来成年后坚称自己的生父并非阿鲁埃，而是家里常来的一位叫罗什布兰的诗人兼歌词作者——这条传闻没有确凿证据，但他一生反复提起。

10 岁被送进巴黎耶稣会路易大帝学院（Collège Louis-le-Grand）——那是路易十四时代巴黎顶级的男子寄宿学校——他在那里学了 7 年拉丁文、希腊文、修辞学。17 岁父亲送他去巴黎大学学法律，他每天溜课去拉丁区的咖啡馆和作家讨论诗——父亲失望之下把他送到海牙做外交小跟班，他在那里爱上荷兰少女 Olympe Dunoyer（绰号 Pimpette）；被父亲叫回巴黎后他试图私奔，父亲一度威胁把他送殖民地。

1717 年 5 月 17 日他 22 岁因写讽刺法王摄政腓力二世与其女乱伦的匿名长诗《Puero Regnante》被投入巴士底狱 11 个月——他在囚室写完第一部悲剧《Œdipe》（俄狄浦斯），1718 年 11 月 18 日在巴黎法兰西喜剧院首演，连演 45 场——他此后第一次用“Voltaire”做笔名在节目单上署名。这个笔名的来源至今是谜：一派学者认为是“Arouet le Jeune”（小阿鲁埃）拉丁化的 Arouet L.I. 重组的字母换序；另一派认为是他家族在普瓦图的领地 Aire-vault 反写；他本人从未解释过。

1726 年 2 月他在歌剧院门口被贵族罗昂骑士的手下当众殴打——因为他当众讥讽对方姓氏。他要求决斗，对方反以贵族身份拒斥，他再次被送进巴士底狱两周后被流放英国。1726–1729 年在伦敦期间他学透英语、读到洛克、牛顿、莎士比亚——这 3 年是他思想史上的关键转折。1733 年他出版《哲学通信》（Lettres philosophiques），以 25 封信介绍英国的宗教宽容、议会政治、牛顿物理——书被法国法庭 1734 年 5 月判决焚毁，他被迫再次流亡。

1733 年起他与侯爵夫人埃米莉·杜·夏特莱（Émilie du Châtelet）同居 16 年——她是 18 世纪法国最出色的女性自然哲学家、翻译了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两人在香槟区西雷城堡（Château de Cirey）建起当时法国最完善的私人实验室。1749 年 9 月 10 日 Émilie 因 42 岁高龄产子产后感染去世——伏尔泰在她床边痛哭三天不言。

1750 年他 56 岁应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邀请去波茨坦，做宫廷诗人兼陪聊 3 年——期间两人关系从蜜月到决裂，1753 年他以“讨薪未果”被腓特烈逮捕软禁。1754 年他定居日内瓦湖边的费尔内（Ferney）——这里今天叫 Ferney-Voltaire——他此后 24 年以“费尔内族长”身份在这个靠近瑞士边境的小村经营 3 个教堂、1 个剧院、1 座钟表厂，成为欧洲流亡者和朝圣者的朝拜目的地。1759 年他匿名出版《老实人》（Candide ou l'Optimisme）——这本只有 3 万字的短讽刺小说至今被全世界高中教科书节选。

1762 年图卢兹胡格诺派商人让·卡拉斯被法国宗教法庭以“杀子改宗”罪错判轮死刑处决，伏尔泰在费尔内用 3 年时间组织全欧洲的知识分子抗议、写《论宗教宽容》（Traité sur la tolérance），1765 年巴黎议会正式平反卡拉斯案——这是现代欧洲第一次以舆论压力推翻宗教司法的先例。他此后又为 Sirven 家和 Chevalier de La Barre（因不脱帽向神父行礼被砍头的 19 岁少年）平反奔走。

1778 年 2 月 10 日他 83 岁高龄返回离开 28 年的巴黎——巴黎市民 30 万人在塞纳河两岸欢迎他——他 5 月 30 日晚 11 点 15 分在巴黎 Quai des Théatins 的 Marquis de Villette 宅邸因前列腺堵塞合并尿毒症去世。由于他一生反对天主教组织，巴黎大主教拒绝给他基督教葬礼——家人偷偷把遗体运到香槟区的 Sellières 修道院半夜安葬。1791 年 7 月 11 日——法国大革命后——他的遗骨被挖出迁入巴黎先贤祠。

天蝎座常被说喜欢用笔做手术刀。伏尔泰的 8 万页书信、2 万页戏剧、50 多部长篇和散文是近代欧洲知识分子最早的“一人媒体公司”——他独立对抗教会、法庭、国王、甚至自己的赞助人，每一次他都靠文字作武器。他 1764 年给达朗贝尔的信里说：“我宁愿相信两个希腊人给你讲过五次的事，也不相信一百个耶稣会士给你讲过一次的事。”这是天蝎式的怀疑——不是否定一切，是拒绝接受未经验证的权威。

Key Quote

"我可能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会用生命捍卫你表达观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