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伍尔夫

1882年1月25日，阿德琳·弗吉尼亚·斯蒂芬出生在伦敦肯辛顿海德公园门 22 号一栋五层高的乔治时代砖楼——这栋房子当时堪称伦敦维多利亚时代知识分子精英阶层的标志居所。父亲莱斯利·斯蒂芬爵士（Sir Leslie Stephen）是《国家人物词典》（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的主编、前剑桥大学 Don、英国维多利亚晚期最权威的文学批评家之一；母亲茱莉亚·普林塞普·杰克逊是寡妇再嫁——前夫 Herbert Duckworth 1870 年 37 岁死于主动脉瘤，她带着 3 个 Duckworth 家的孩子（George、Stella、Gerald）嫁给同样丧偶的莱斯利。两人一共有 4 个孩子：弗吉尼亚上有姐姐瓦内莎（1879，日后画家 Vanessa Bell）、哥哥索比（1880）、下有弟弟阿德里安（1883）——加上前母兄姐妹，家里 8 个孩子挤在那栋五层楼。

1890 年 1 月她 8 岁起与瓦内莎、索比、阿德里安合办家庭周报《Hyde Park Gate News》——她是主要撰稿人——周报连续出了 4 年。1895 年 5 月 5 日母亲茱莉亚 49 岁因风湿病合并流感去世——13 岁的弗吉尼亚经历了她人生第一次精神崩溃——她此后反复陷入抑郁和躁狂交替的双相型抑郁症，一生共有 4 次严重发病。1897 年同母异父姐姐 Stella Duckworth 27 岁因腹膜炎死于蜜月归途。1904 年 2 月 22 日父亲莱斯利 72 岁因胃癌去世——弗吉尼亚第二次精神崩溃——此后 3 年她 3 次试图自杀，其中一次从窗台上跳下被救。1906 年 11 月 20 日哥哥索比 26 岁在希腊旅行带回伤寒死亡——这是她再次崩溃的诱因。

她从未上过正规学校——父亲一直拒绝让女儿们上大学，她的全部教育靠父亲 5000 本藏书的私人图书馆。12 岁起她每天被允许进这个图书馆读一个下午——父亲在一间书房里给她讲莎士比亚、哈代、普鲁斯特——这种“父权家里的偶然教育”被她 1928 年的《一间自己的房间》（A Room of One's Own）用作全书的主要批评对象。她在自传《过去的瞬间》（A Sketch of the Past，1939）中首次公开她 6–22 岁时被同母异父兄弟 Gerald Duckworth（1892 年她 10 岁）和 George Duckworth（1897–1904 年她 15–22 岁）反复性骚扰的经历——这段持续 16 年的创伤成为她此后小说里所有女性角色的共同阴影。

1904 年父亲死后 4 个孩子——瓦内莎、索比、弗吉尼亚、阿德里安——卖掉肯辛顿的房子搬到伦敦 Bloomsbury 区 Gordon Square 46 号——这栋房子成为此后“布鲁姆斯伯里派”（Bloomsbury Group）文艺沙龙的发源地：成员有凯恩斯（经济学家 John Maynard Keynes）、斯特莱奇（传记作家 Lytton Strachey）、E. M. 福斯特、罗杰·弗莱、桑德斯（哲学家 G. E. Moore）、克利夫·贝尔、邓肯·格兰特——这是 20 世纪初英国最重要的知识分子社交群体。

1912 年 8 月 10 日她 30 岁在伦敦圣潘克拉斯教堂与伦纳德·伍尔夫（Leonard Woolf，剑桥三一学院毕业的锡兰殖民行政官出身、犹太裔）结婚。两人终身无子——蜜月期间和他们的主治医生 Dr. Savage、Dr. Craig 商量后确认她的双相抑郁症不适合怀孕和育儿。1913 年 9 月 9 日她 31 岁因手稿《夜与日》（Night and Day）压力发作再次试图自杀——这是她第三次崩溃——在伦纳德的严密看护下康复。

1917 年 3 月夫妇俩用 19 英镑买下一台手动印刷机、设立 Hogarth Press——这个出版社此后不仅出版 Virginia 自己的全部长篇，也是第一家出版 T. S. 艾略特《荒原》（1923）、凯瑟琳·曼斯菲尔德的短篇集、弗洛伊德全集英译版（1924 年起）的英国出版社。

她 1922 年《雅各的房间》（Jacob's Room）、1925 年《达洛维夫人》（Mrs Dalloway）、1927 年《到灯塔去》（To the Lighthouse）、1928 年《奥兰多》（Orlando）——《奥兰多》是她献给女诗人 Vita Sackville-West 的爱情小说——1931 年《海浪》（The Waves）。她与 Vita 从 1925 年到 1928 年有明确的恋人关系——期间两人频繁通信、同床——这段关系 1928 年随着 Vita 移情别恋逐渐淡出。

1920 年代她在 Hogarth Press 办公室楼上每天写作 3 小时——她固定的创作节奏是早晨 10 点到 1 点——她用一种站立式高桌写作，因为她哥哥索比也这样。她自己独创的“意识流”叙事风格——1922 年她读完詹姆斯·乔伊斯《尤利西斯》手稿后写给伦纳德的信里批评“粗俗”，但她事实上承认这本书完成了“散文的内在化”——她此后的小说都用第一人称或自由间接引语内化主角的心理流动。

1941 年 3 月 28 日她 59 岁——二战已进入第 3 年——德国空袭伦敦让 Hogarth Press 办公室被炸毁——她向伦纳德最后一封信写：“我感觉我又要发疯了。我们不能再忍受一次那样的时光。”——信的末尾她写“你给了我所有人能给的最大的幸福”。她当天下午穿上一件大衣、在口袋里塞满石头，走到家附近 Sussex 的 Ouse 河投河。她的尸体 1941 年 4 月 18 日在下游被发现。伦纳德按她遗愿把她火化、骨灰埋在他们 Sussex Monk's House 的花园一棵榆树下（那棵树 1943 年被风吹倒）。

水瓶座常被说“独立于主流声音说话”。弗吉尼亚·伍尔夫 1929 年在《一间自己的房间》里说“一个女性如果要写小说，她必须拥有自己的钱和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这句话重新定义了 20 世纪女性创作的物质前提。她不是第一个写女性独立的人，她是第一个把“房间”和“500 英镑年金”变成写作自由的具体单位的人——这是水瓶式的抽象到具体的转换。她 1925 年日记里写过：“我比我周围任何一个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这不让我的精神生病少一点。”

Key Quote

"一个女人如果要写小说，她必须有钱和一间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