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

1931年3月2日清晨 6 时，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Михаил Сергеевич Горбачёв）出生在苏联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Stavropol Krai）普里沃利诺耶村（Privolnoye）——北高加索草原上一个人口 500 的俄罗斯-乌克兰混合农民小村。父亲谢尔盖·安德烈耶维奇·戈尔巴乔夫是乌克兰裔苏联集体农庄拖拉机手——后来在二战期间做苏联红军工兵中士；母亲玛丽亚·潘捷列耶夫娜·戈帕卡洛（Maria Panteleyevna Gopkalo）是村里典型的乌克兰-俄罗斯农村妇女——外祖父潘特利·戈帕卡洛是普里沃利诺耶集体农庄的主席——1937–1938 年斯大林“大清洗”期间外祖父被 NKVD 以“托洛茨基主义”为由关押 14 个月后被释放，此事成为戈尔巴乔夫童年最深的政治记忆。他是独生子——出生时家里已有一个 1928 年 11 月出生的姐姐，但她出生一周即夭折；1947 年家里添了弟弟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Alexander Sergeyevich Gorbachev，后来做军官，1993–2001 年做俄罗斯使领馆武官）。

1932–1933 年乌克兰和北高加索大饥荒（Holodomor）席卷普里沃利诺耶——这是斯大林强制集体化政策引发的人为饥荒——米哈伊尔的记忆里是“村里一半的门从里面被反锁——那些是全家都死的家”——家族因外祖父潘特利是集体农庄主席勉强活下来。1941 年 6 月 22 日纳粹德军进攻苏联——1942 年 8 月到 1943 年 1 月普里沃利诺耶被德军占领 5 个月——11 岁的米哈伊尔亲眼看到德军把村里一名年轻犹太裔女教师拖到广场处决——这是他一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种族杀戮。父亲 1942 年入伍当工兵，此后 3 年不归——家里妇女和老人种地养活大家。

1945 年他 14 岁开始和父亲一起在集体农庄开联合收割机——这是苏联战后青少年的典型劳动——他 15 岁到 18 岁连续 4 个夏天收割粮食——1948 年他 17 岁因收割效率超过标准 160% 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这是苏联青少年里极罕见的——这个勋章让他 1950 年被莫斯科国立大学法律系无需笔试直接录取。1950 年 9 月他 19 岁乘火车北上莫斯科——他是他们村至今为止唯一一位进莫大的学生。

1952 年 11 月他在莫大同学跳舞聚会上认识比他小 1 岁的哲学系学生赖莎·马克西莫夫娜·季塔连科（Raisa Maximovna Titarenko）——赖莎是西伯利亚阿尔泰边疆区鲁布佐夫斯克一位铁路工程师的女儿。两人 1953 年 9 月 25 日结婚——赖莎是他一生唯一的情感对象——1957 年 1 月 6 日女儿伊琳娜（Irina Mikhailovna Virganskaya）出生——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赖莎 1999 年 9 月 20 日因白血病在明斯特大学医院去世——两人结婚 46 年。

1955 年 6 月他 24 岁莫斯科大学法律系毕业——被分配回家乡斯塔夫罗波尔做共青团区委办公室组织员——此后 23 年他在斯塔夫罗波尔本地苏共党内逐级晋升——1970 年 4 月他 39 岁被任命为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党委第一书记——他此后 8 年（1970–1978）治理的这个北高加索农业区域成为他此后的政治根据地。

他的伯乐是尤里·安德罗波夫（1914–1984）——安德罗波夫是他斯塔夫罗波尔边区党委的常见度假客（因为斯塔夫罗波尔有温泉疗养院）——1978 年 11 月安德罗波夫推荐他 47 岁入莫斯科苏共中央委员会做农业部书记——这是他跨进全国高层的第一步。1980 年 10 月他 49 岁进政治局——他是当时政治局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1985 年 3 月 10 日康斯坦丁·契尔年科 73 岁去世——1985 年 3 月 11 日政治局紧急会议中安德烈·格罗米柯提名他为新任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 54 岁成为苏联历史上最年轻的领导人。他此后 6 年 8 个月（1985 年 3 月 – 1991 年 12 月）推行两项改变 20 世纪的改革：1986 年 4 月“公开性”（гласность/glasnost）放开苏联媒体和学术讨论；1987 年 11 月“重构”（перестройка/perestroika）启动苏联经济结构改革。

1986 年 4 月 26 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 4 号反应堆爆炸——这是他 1985 年上台后第一次重大危机——他此后反复表示“切尔诺贝利是我意识到我们不能继续撒谎”的转折点。1988–1990 年他逐步撤出阿富汗的苏联军队（1989 年 2 月 15 日完成撤退）、1988 年 12 月联合国大会上宣布苏联将从东欧撤军。1989 年 11 月 9 日柏林墙倒塌——他在电话中对当时的东德领导人克伦茨明确表示“苏军不会介入”——这是东欧 1989 年革命连锁反应的直接前提。

1990 年 10 月 15 日他 59 岁获诺贝尔和平奖“对结束冷战的贡献”——他将 50% 的奖金 42 万美元捐赠给苏联儿童基金。1991 年 8 月 19 日他的克格勃、内政部、国防部长官员在克里米亚他度假时发动政变——他被软禁 3 天——叶利钦在莫斯科白宫组织抵抗；8 月 21 日政变失败，他返回莫斯科——但此时苏联已经无可挽救。1991 年 12 月 25 日晚 7 时 32 分，他在电视上宣布辞去苏联总统职务——克里姆林宫上空的苏联红旗被降下、俄罗斯国旗升起——这是苏联正式解体的那一刻——他 60 岁。

1996 年他 65 岁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俄罗斯总统——得票率仅 0.5%——他此后几乎完全退出俄罗斯政坛，专注出版回忆录、经营他的戈尔巴乔夫基金会（专门研究冷战史、全球减核和可持续发展）。2003 年他的弟弟亚历山大因糖尿病去世；2017 年他 86 岁因严重的糖尿病合并帕金森综合症住院。2022 年 8 月 30 日晚 10 时，他 91 岁在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因长期糖尿病多脏器衰竭去世——他的葬礼 9 月 3 日在莫斯科工会之家圆柱大厅举行，俄罗斯总统普京未出席——他按他本人遗愿葬在新圣女公墓他妻子赖莎的旁边。

双鱼座常被说能“看见正在消失的东西的轮廓”——并且决心不阻拦它。戈尔巴乔夫 1985 年掌管的苏联已经是一个撑不住自己的帝国——石油价格在 1986 年崩盘、阿富汗战争让几代苏联年轻人失去信心、核事故暴露了制度的系统性撒谎。他的选择是让它尽可能无血地解体——而不是动用苏军维持。他 2011 年对《时代》杂志说过一句：“我不是让苏联倒下的人——我是拒绝让它在血里倒下的人。”双鱼式的决策不是阻挡浪潮——是选择被浪潮冲走的方向。

Key Quote

"如果不是我来做，那谁来？如果不是现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