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芬

1770年12月16日或 17 日——洗礼记录签字那天是 17 日——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出生在德国波恩雷因街 20 号一栋三层的祖父屋里，家族来自佛兰德。祖父老路德维希是波恩选帝侯宫廷的乐长，父亲约翰·凡·贝多芬在同一支宫廷合唱队唱男高音，拉提琴教课，长期酗酒；母亲玛丽亚·玛格达莱娜·凯维里希 20 岁丧夫守寡后改嫁约翰，被后世描述为“一个不常笑的女人”。家里七个孩子四个夭折，活下来只有路德维希和两个弟弟——卡斯帕·安东（1774）、尼古劳斯·约翰（1776）。

父亲把他当莫扎特那样的神童经营，4 岁起把他锁在钢琴前，常在醉酒后半夜把他拽起来练到天明——邻居后来描述“那个小男孩脸上总是有泪”。约翰为了把他推上舞台甚至伪造他的年龄，让他 7 岁第一次公演时看起来像 6 岁。真正把他托起来的是 12 岁那年波恩宫廷的新乐长克里斯蒂安·戈特洛布·尼夫——尼夫教他巴赫《平均律》、教他作曲、第一次让他看到“音乐不是谋生手段，是一种智识的训练”。

1784 年他 13 岁被任命为宫廷副风琴师，1787 年春去维也纳拜访莫扎特——两人见面时间很短，莫扎特把一个即兴主题给他变奏，据说听完后对别人说“记住这个名字，这年轻人会让世界谈论他”。这次访问被母亲病危中断，他赶回波恩，母亲 7 月 17 日死于肺结核，他 17 岁。父亲此后酗酒加重，路德维希向选帝侯申请发一半父亲工资给自己来维持家庭——他实际上从 17 岁起成为家中户主。

1792 年 11 月他 22 岁再赴维也纳拜在海顿门下，此后再未回波恩。1795 年他首次在维也纳勃克伯爵府邸的公开音乐会上演奏自己的钢琴协奏曲 No. 2，钢琴家技艺让整个贵族沙龙震动。他此后靠三条收入活着——贵族赞助、出版社版税、教学费——这让他成为近代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作曲家。

1798 年前后他开始听到耳中持续的高频嗡鸣，1802 年夏他在维也纳郊外海利根施塔特村写下那封永未寄出的遗书（Heiligenstadt Testament），承认自己几近聋哑、想过自杀，但决定“只凭艺术留下”。此后 25 年他不断挑战“听不见”这条极限：1803–1804 写《英雄交响曲》（原题给拿破仑，拿破仑称帝后他怒划掉献词）、1808 年《第五交响曲》首演、1817 年完全失聪靠“对话本”与人沟通、1824 年 5 月 7 日《第九交响曲》在维也纳肯特纳尔剧院首演——传为那晚他指挥完毕背对观众听不见掌声，女中音卡罗琳·翁格把他拽过来转身。

他一生未婚。1812 年他写给“我永恒的爱人”（Unsterbliche Geliebte）的三封手稿 1827 年在他的抽屉里被发现，收信人至今未被学界确定，候选名单里最可能的是 Antonie Brentano。他晚年把侄子卡尔当成养子，为争夺卡尔的抚养权与嫂子乔安娜打了五年官司——卡尔 1826 年自杀未遂，这件事把他身体击垮。

1827 年 3 月 26 日下午 5 点 45 分，57 岁的贝多芬在维也纳死于肝硬化合并铅中毒（现代毛发分析确认铅含量极高）。下葬那天维也纳约 2 万人跟随灵柩，学校停课，军队驻防维持秩序。他的墓碑只刻三行字：LUDWIG VAN BEETHOVEN / 1770–1827。

射手座常被描述为向远处射箭的原型。贝多芬把这支箭射进了“聋人不能作曲”的禁区——他把自己从贵族仆人变成独立艺术家、把交响乐从三乐章扩到四乐章、把合唱加进交响乐第四乐章、把“乐圣”这个头衔从莫扎特的阴影下接过来。1802 年他在遗书里说自己“离死只差一点点”，剩下 25 年他把这一点点拉成了 17 部弦乐四重奏、32 部钢琴奏鸣曲、9 部交响乐——这是射手哲学最极端的一种样本。

Key Quote

"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绝不能使我完全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