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洋子

1933年2月18日晚 8 时 30 分，小野洋子出生在东京麹町区（今千代田区）的东京上流社区一栋两层带日式庭园的别墅里——她出生时家族的财力相当于战前日本东京最富有的 20 个家族之一。父亲小野英辅（Eisuke Ono）——表面上是横滨正金银行（今天东京银行的前身之一）的银行家——实际上原本想做古典音乐钢琴家；在一场 1932 年东京神田基督教青年会的音乐会上把西方古典音乐演奏得极好的他，因父母压力放弃音乐进入银行工作。母亲小野矶子（Isoko Yasuda）——她是安田家族（日本四大财阀之一，二战前创立安田银行和富士银行）创始人安田善次郎的孙女——家族财富按 1933 年的日元估计相当于现在的几十亿美元。洋子上有弟弟小野启辅（Keisuke，1936）、妹妹小野节子（Setsuko，1939）。

洋子 2 岁时父亲调派旧金山——她与母亲在旧金山住到 4 岁。1937 年回东京，她被送进“学习院”小学——这是日本战前皇室和贵族子女的专属学校（裕仁天皇、明仁天皇的母校）。1941 年珍珠港事件后家里从东京迁到东京外祖父的乡下庄园，1945 年春由于东京大空袭再搬到长野县轻井泽避难——这一年 12 岁的她亲眼看到美军 B-29 轰炸机投弹的场景——她此后反复使用“空中掉下来的东西”这个意象在她艺术里。战后她在家里挨饿半年——安田家族的财产大部分被美军占领当局重新划归——她亲自带弟弟妹妹 50 公里步行换米。

1946 年她 13 岁重回学习院中学部；1951 年她被录取为学习院大学哲学系——她是该系第一位女生。1952 年她退学随父母搬到纽约 Scarsdale——1953 年她入萨拉·劳伦斯学院（Sarah Lawrence College）学诗歌和音乐——在那里她第一次接触到约翰·凯奇（John Cage）和卡尔海因茨·斯托克豪森（Karlheinz Stockhausen）的先锋音乐思想。1956 年 7 月她离开萨拉·劳伦斯学院未毕业，和日本作曲家一柳慧（Toshi Ichiyanagi）同居——他是凯奇和斯托克豪森的学生。两人正式 1956 年 9 月 7 日在纽约结婚——她的父母因此与她断绝往来 3 年——他们觉得女儿应该嫁日本贵族、不应嫁一个穷学生。

1960 年代初她和一柳慧在曼哈顿 112 Chambers Street 一栋工业阁楼办“Chambers Street 系列”前卫艺术活动——Dada、Fluxus 运动、即兴偶发——约翰·凯奇、大卫·都铎、拉·蒙特·杨（La Monte Young）都参加过。1961 年 11 月 24 日她在纽约卡内基大厅独自办了第一场公开行为艺术作品《Cut Piece》——她坐在舞台中央，邀请观众用剪刀剪下她衣服的任何部分——这是 20 世纪行为艺术里最早的女性身体作品之一。1962 年她与一柳慧离婚——她随即再嫁给美国乔治亚州出生的电影制片人 Anthony “Tony” Cox——1963 年 8 月 8 日她 30 岁在东京生下女儿 Kyoko Chan Cox。

1966 年 11 月 9 日她在伦敦 Indica 画廊策划名为《Unfinished Paintings and Objects》的个展——其中一件作品需要观众爬梯子用挂在梯顶的放大镜看天花板上写着的“YES”——当天她见到了 John Lennon——Lennon 事后说“如果那个字是 NO，我会走开”——两人从此开始长达 14 年的关系。1968 年 5 月她与 Tony Cox 分居——此后 6 年 Tony 和 Kyoko 失踪——他带女儿从一个宗教团体搬到另一个宗教团体，拒绝让洋子见女儿。直到 1994 年 Kyoko 31 岁她主动找到母亲为止——洋子曾有 26 年完全失去这个女儿的联系。

1969 年 3 月 20 日洋子与约翰在直布罗陀秘密结婚。同年 3 月 25–31 日两人在阿姆斯特丹希尔顿酒店 902 房间的“床上和平抗议”（Bed-in for Peace）——两人穿白色睡衣邀请全球媒体来房间里录抗议越战的采访——这 7 天成为 20 世纪最著名的非暴力和平抗议事件之一。1971 年 9 月他们搬到纽约达科他公寓 7 楼。1975 年 10 月 9 日——约翰 35 岁生日当天——儿子 Sean Taro Ono Lennon 出生。此后 5 年约翰退居家里带孩子、她接管两人的合作商业事务（他们的公司 Apple Corps、LennonOno 唱片版权、房地产）。

1980 年 12 月 8 日晚她和约翰在达科他公寓门外被 Mark David Chapman 开枪——约翰 4 枪致命倒在她怀里——那天晚上她 47 岁成为一个 40 岁前已经做过两次遗孀（一次是前夫离婚、这次是谋杀）的艺术家。此后 44 年她独自抚养了 5 岁的 Sean——Sean 后来成为 Ghost of a Saber Tooth Tiger 乐队的主唱。

她此后 4 年几乎不出门——1984 年她发行《Milk and Honey》（这是她和约翰 1980 年代初合作但未完成的专辑）；1995 年起她重新全球巡演——她 10 张个人专辑里最新的是 2013 年的《Take Me to the Land of Hell》，她 80 岁。2015 年她把 1965 年的行为艺术作品《Cut Piece》重新做了一次现场。

2017 年她因女儿 Kyoko 与孩子的争议把 2500 万美元的慈善资金捐出给幼儿和早期儿童教育；2019 年她 86 岁宣布永久从公共艺术活动中退休，她此后主要住在纽约达科他公寓 7 楼（42 年未搬）和她和约翰在长岛 Cold Spring Harbor 的一栋海边别墅。

水瓶座常被说拒绝被归类。洋子从学习院的贵族女孩、萨拉·劳伦斯的诗人、Fluxus 运动的行为艺术家、Beatles 粉丝眼中的“破坏乐队的女巫”、达科他公寓的遗孀、全球和平活动的老太太——每一个身份她都不躲、也都不留。她 2017 年对《卫报》说：“人们一直想把我归为某种东西——我的工作就是让他们每一次归类都失败。”水瓶式的拒绝定义，在她这里不是叛逆，是一种 90 年坚持下来的日常习惯。

Key Quote

"只有当所有人都相信和平的时候，和平才会到来。所以继续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