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

1821年11月11日（旧俄历 10 月 30 日）夜里，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在莫斯科玛丽亚穷人医院附属医生宿舍的二层——父亲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军队退役军医，在那里做内科医师，从立陶宛贵族谢拉夫金家族的远亲；母亲玛丽亚·费奥多罗芙娜·涅恰耶娃是莫斯科一位中产富商之女。家中七个孩子，费奥多尔是第二个。父亲性格阴郁酗酒、对农奴严厉——母亲则在七个孩子的成长中给他们每晚读《四福音书》和卡拉姆津的《俄罗斯国家历史》。

1837 年 2 月 27 日母亲 37 岁因肺结核在图拉省达洛沃村家族庄园去世，15 岁的费奥多尔和 16 岁的哥哥米哈伊尔在送葬后被父亲一同送到圣彼得堡主日工程师学院——一所专为贵族子弟办的军事技术院校。1839 年 6 月 16 日父亲 52 岁在达洛沃村附近的切列莫什尼亚村突然死亡——官方记录是中风，但庄园农奴间流传他因长期虐待农奴被几个家奴用毯子闷死并假装中风。费奥多尔对父亲之死的说法终身保持沉默，但《卡拉马佐夫兄弟》里弑父情节被多数传记家认为源于这场事件。

1843 年他毕业于工程学院被分配到圣彼得堡工兵绘图局——他做了 11 个月就辞职，1844 年夏决心以写作为生。1845 年 5 月他完成处女作《穷人》，把手稿交给诗人涅克拉索夫和评论家别林斯基。别林斯基读完痛哭，称他“新一代果戈理”；1846 年 1 月 15 日《穷人》在《彼得堡杂志》发表，让他一夜成名。1847 年他加入彼特拉舍夫斯基圈——一个讨论傅立叶空想社会主义的读书会——1849 年 4 月 23 日凌晨 4 点他在家中被宪兵逮捕，关入彼得保罗要塞阿列克谢拉维林单人囚室 8 个月。1849 年 12 月 22 日清晨他和 20 名同案被押往谢苗诺夫斯基练兵场枪决——绳子已套上脖子、神父已念完悼词——临行前沙皇的信使才飞驰到场宣布减刑为西伯利亚 4 年苦役。这场“枪决剧”的 10 分钟此后成为他一生无法摆脱的阴影。

1850 年 1 月他戴镣铐入鄂木斯克要塞苦役营，每日服 10 小时体力劳役：搬砖、凿冰、拉煤。1854 年他被流放到哈萨克斯坦边境的塞米巴拉金斯克做列兵，1857 年 2 月 6 日在库兹涅茨克与俄罗斯海关检察官遗孀玛丽亚·伊萨耶娃结婚——两人性格不合，她同年染上结核病。1859 年他获准回欧俄、彻底恢复公民权。1860 年他和哥哥米哈伊尔在彼得堡合办《时代》杂志——1862 年 7 月他借稿债首次出国旅游，在巴黎、威斯巴登、洪堡等地赌博，输光所有稿费。

1864 年是他一生最痛的一年——4 月 15 日妻子玛丽亚因结核病去世，7 月 10 日哥哥米哈伊尔因肝脏病去世——他接手哥哥留下的债务 25000 卢布。1864 年他在经济窘迫中写下《地下室手记》，1866 年为一家出版社在 26 天内口述出《赌徒》——速记员是 20 岁的安娜·斯尼特金娜。1867 年 2 月 15 日他与安娜结婚——这段婚姻从绝望到稳定用了 5 年：1867 年 4 月两人逃到德国躲债 4 年，1869 年长女索菲娅出生 3 个月后在日内瓦因肺炎夭折——陀氏此后三天不说话。他们之后育有柳波夫（1869）、费奥多尔 Jr.（1871）、阿列克谢（1875，1878 年癫痫发作死亡，2 岁半）。

1866 年《罪与罚》在《俄罗斯信使》连载，1868–1869《白痴》在同一刊物连载，1872《群魔》出版，1880 年 11 月《卡拉马佐夫兄弟》全文完稿——他一生留下 11 部长篇、数十篇中短篇，总字数约 320 万。他终生患癫痫：从 9 岁开始、至去世共发作记录超过 400 次。1881 年 1 月 26 日他从书架上取重书时咳嗽出血——肺动脉破裂；当晚安娜把孩子带到床前让他告别，2 月 9 日（旧历 1 月 28 日）晚 8 点 38 分他 59 岁在彼得堡家中因肺出血去世。2 月 12 日送葬队伍从圣彼得堡 Kuznechny 小巷到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墓地共 6 万人——此前俄国史上只给过皇室如此规模的送葬。

天蝎座常被说喜欢站在悬崖边看。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站在悬崖边还要写下去的那类——他 28 岁在刑场上被绑着眼睛等子弹的那 10 分钟，让他一生写的每一段对白都带着悬崖的凉风。他 1880 年 11 月在《卡拉马佐夫兄弟》的结尾让阿廖沙说“记住一件快乐的事吧，它将永远拯救你”——这是他把天蝎座所认识的那个最深处的黑暗写完之后，自己留给自己的唯一一句反证。

Key Quote

"美将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