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里科·费里尼

1920年1月20日，费德里科·费里尼出生在意大利亚得里亚海沿岸的里米尼（Rimini）——家里位于市中心马焦雷广场附近的 Via Dardanelli 10 号一栋租来的三层公寓的二楼。父亲乌尔巴诺·费里尼是一个来自佛罗伦萨南郊 Gambettola 乡下的巡回食品推销员——他一辈子提着装满意大利面、奶酪、橄榄油的手提箱在埃米利亚-罗马涅的小城市之间穿梭；母亲伊达·巴比亚尼是罗马一位古玩商的女儿，1918 年她 20 岁逃离罗马家族与乌尔巴诺私奔到里米尼——娘家此后 15 年与她断绝往来。费德里科是三个孩子里的长子，下有弟弟里卡尔多（Riccardo，1921，歌手兼电影演员）、妹妹玛达莱娜（Maddalena，1929）。

他 9 岁那年（1929 年）随里米尼路过的 Pierino 马戏团走了 3 天——母亲带着警察把他追回来——这段经历后来被他改编进 1952 年《大路》（La Strada，直译“在路上”）的故事底层。10 岁到 17 岁他在里米尼上圣文森佐私立学校——由家里 Salesian 教会的叔叔资助。他高中时已为里米尼本地讽刺周刊《Domenica del Corriere》画漫画投稿——这是他此后一生视觉风格（夸张的面孔、巨大的鼻子、圆胖的女人）的源头。

1939 年 1 月他 19 岁没通过高中毕业考试——他决定独自去罗马闯。他在罗马火车站一家名叫《Avventuroso》的讽刺杂志做漫画和短稿——年收入 120 里拉。1939 年夏他转到《Marc'Aurelio》幽默周刊做编辑助理——这是墨索里尼时代罗马最受欢迎的讽刺周刊——他在那里认识了阿尔多·法布里齐（Aldo Fabrizi）、罗伯托·罗西里尼等人。

1943 年 10 月 30 日他 23 岁在罗马与 22 岁的戏剧演员朱利埃塔·玛西娜（Giulietta Masina）结婚——两人此前 6 个月在罗马街头排队吃配给面包时相遇。1945 年 3 月 22 日他们的独子 Pier Federico 出生——婴儿出生 2 周因脑出血夭折——这是费里尼和玛西娜终生无子的原因之一。1944 年玛西娜流产过一次——这两次丧子让他们此后 50 年的婚姻里始终有一种共同的伤口。

1945 年 1 月美军进入罗马后，他在罗马 Via Nazionale 开了一家“费里尼的有趣面孔”——一家给美国大兵快速画漫画肖像的路边店——6 个月赚了 30 万里拉——这相当于当时意大利普通公务员 6 年的工资。同年夏他遇到罗伯托·罗西里尼——罗西里尼邀请他合写自己正在筹备的一部叫《罗马，开放城市》（Roma, città aperta）的剧本——这部 1945 年 9 月上映的片子成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奠基作——费里尼是联合编剧之一——他也因此拿到第一次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1947 年）。

1950 年他 30 岁自己导演第一部长片《卖艺春秋》（Luci del varietà）——与 Alberto Lattuada 联合导演；1952 年《白色酋长》（Lo sceicco bianco）——他第一部独立导演。1954 年 9 月 6 日威尼斯电影节《大路》（La Strada）首映——玛西娜饰演流浪艺人 Gelsomina——拿下银狮奖、次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这部 104 分钟的黑白片让他全球成名。

1960 年 2 月 5 日《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在罗马首映——片长 174 分钟、讲罗马 Via Veneto 的上流社交记者 Marcello（马斯楚安尼饰）的 7 夜——电影里 1 个叫 Paparazzo 的记者角色把“paparazzi”这个词推到全球——从此“狗仔”这个意大利方言成为全球语言。片里 Anita Ekberg 在 Trevi 喷泉前夜戏那段 3 分 40 秒的镜头成为 20 世纪最被引用的电影瞬间之一。罗马天主教会组织整体抵制此片——教皇约翰二十三世主动宣布教徒看此片视作重罪——但此片在意大利拿下当年票房冠军。

1963 年 2 月 15 日《八部半》（8½）首映——费里尼此前的 7 部半作品让他决定给新片起这个名字——主角马斯楚安尼饰演一个无法创作下一部片的导演（费里尼本人的自我镜像）——这部 138 分钟的黑白超现实作品拿下 1964 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服装设计——后来成为世界影评人票选“最伟大的 100 部电影”里常排前 10 的作品。1965 年《朱丽叶与精灵》（Giulietta degli spiriti）是他第一部彩色片——玛西娜主演。

1973 年 12 月 19 日《阿玛珂德》（Amarcord，里米尼方言“我记得”）首映——这部 127 分钟自传式回忆录回看他 20 世纪 30 年代里米尼少年时代、法西斯时代、圣马利诺海岸——拿下他第四座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此后他拍《卡萨诺瓦》（1976）、《女人城》（1980）、《船续航》（1983）、《金格和弗雷德》（1986）、《月亮之声》（1990）。

他从 1949 年起每天清晨 5 点起床画当天的梦——他一共留下 482 页手绘梦境日记——2007 年以他的原始笔迹出版。他的视觉风格深刻影响了此后一代导演，从马丁·斯科塞斯、大卫·林奇到帕索里尼——斯科塞斯 1993 年说过“没有费里尼我不会走进电影学院”。

1992 年 3 月 29 日他获第 64 届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他拖着病体从罗马飞洛杉矶领奖。同年 4 月他中风瘫痪——1993 年秋他在马焦雷广场附近的 Majestic 酒店里举行 50 年结婚纪念——10 月 31 日下午 12 时，73 岁的费里尼在罗马 Policlinico Umberto I 医院因多次脑卒中引发的肺炎去世。次年 3 月 23 日玛西娜 73 岁因肺癌在丈夫去世不到 5 个月后去世——两人合葬在里米尼市郊 Cimitero Monumentale 的家族墓。

水瓶座常被说生活在“想象和事实的两个时区”。费里尼的每一部片都在两者之间摆荡——《大路》里 Gelsomina 在真实的意大利乡下路上看到的奇怪马戏班；《八部半》里导演 Guido 在白天拍片夜里做梦；《阿玛珂德》里用孩子眼睛看法西斯时代的里米尼。他 1970 年对《卫报》说过一句：“现实从来不是够用的，我要它再奇怪一点——我就拍一部电影。”水瓶式的记录方式不是写实，是把梦境和事实混成同一个长镜头。

Key Quote

"我的电影不是关于某件事的。它们就是某件事本身。"